我醒来的时候是凌晨，我躺在床上，身上还盖着毯子。

可能是我自己半昏迷时，爬起来盖上的。

至于陆言的声音，八成就是个错觉。

别墅的卧室大而空旷，一个人睡很冷，寒气不断从后背透进去，透心凉的冷。

我冷得不行，起身跑回市区，回到妈妈家，蹑手蹑脚进了客厅，抱着妈妈的衣服，蜷缩在沙发上睡了。

我妈家是两居室，特别小，但比大别墅暖和许多。

就这点暖意，就够我坚持下去了。

爸爸前几年走后，我妈过度悲伤，导致认知混乱，医生说她再受刺激会出危险。

我爸走了，陆阳走了，我只剩一个妈了。

所以陆言做什么，我都不会离婚。

我一觉睡到清晨，被敲门声惊醒。

打开门，陆言站在门口，满脸疲惫。

看见我他松了口气：“怎么我出去买个粥的功夫你就跑了？打电话也不接？”

我怔了怔：“昨晚是你扶我上床的？”

陆言垂眸：“名义上我还是你丈夫，得管你。”

我被他的嫌弃逗笑了：“陆少爷，不管也没事，反正我只是你的一条狗。”

我声音稍微有点大，吓了自己一跳，赶紧回头看了一眼。

我妈的房门虚掩着，没什么动静，看起来还没醒。

陆言推开我往里走：“你这条狗我养不起，当着全家的面说我是替身，我可不养了。你洗漱一下，跟我去离婚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拽着他：“你小点声，我妈不能受刺激！”

陆言冷笑：“怎么，你怕你妈知道你给我当狗，还是怕她知道你把我当替身？”

我一把捂住他的嘴：“你别说了，看咱俩一起长大的情分，别说了！”

陆言掰开我的手：“一起长大，你偷偷跟我哥好，还拿我当替身？”

我闭了闭眼，满心疲惫。

我恳求他：“陆言，你容我几年，早晚我肯定离，肯定给梦梦腾地方，成吗？”

陆言垂下眸，鸦羽一样的睫毛给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
他拿手戳了戳我肩膀：“楚瑜，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，你其实比我还想离，对不对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陆言笑了笑，眼底却一片冰凉：“你是默认了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陆言不止一次让我证明过，我心里有他，我没把他当替身。

可我想什么办法他都不相信。

所以我后来，干脆选择沉默。

陆言坐在沙发上，长腿交叠着，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
这代表他生气到了极点：“楚瑜，你在众目睽睽下打了陆欣，她要报警，这件事你说怎么办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：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
陆言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，拨通号码，递给我：“我走时候，欣欣说想听你学狗叫，不如你学两声，逗她开心了，这事就算了？”

我怔在原地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言。

陆言把手机往我这递了递：“你不学，她不高兴，就要报警，给你拘留几天，你妈找不着你该多着急啊。”

我颤抖着手，接过手机，望着陆言：“陆言，你什么时候学会杀人不见血啊。”

陆言笑而不语，似乎笃定我不敢拒绝。

我确实不敢，我把手机放在耳边。

电话接通，那头响起陆欣的声音：“哥，你到底帮不帮我出气！”

我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，只能求恳地望着陆言。

求他能改变主意，不要用钝刀子凌迟我仅剩的一点尊严。

可陆言冷冷地看着我：“学狗叫，还是叫你妈去看守所看你，自己选。”

我闭上眼，咬破嘴唇，溢出一股血腥。

我仓促掩上卧室的门，惊慌间却没有听见，卧室有东西掉地的声音。

我闭上眼，低声说：“陆欣，我是楚瑜。”

“我昨晚打了你，我给你道歉。”

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滚落，胃酸从胃里疯狂涌上来，腐蚀着食道的皮肉。

我捂着嗓子蹲下来：“对不起，下次不会了。”

陆欣愣了一会儿，轻轻笑起来：“知道错了的话，不如学声狗叫听听？”

年轻的声音，藏着天真的残忍。

我看了眼妈妈的卧室，狠狠咬破嘴唇，低声叫道：“汪。”

陆欣哈哈大笑：“别说，还挺像的！”

我挂了电话，把手机还给陆言。

浑身剧痛，我强忍着一言不发。

所谓万箭穿心，也不过如此了。

我抬头看着陆言，嘴角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拭。

我问他：“陆总，我叫得还满意吗？逼真吗？像狗吗？陆欣听了开心吗？我需要给梦梦也叫两声吗？”

陆言垂眸不语，过了一会儿，沉默地站起身，离开。

他一走，我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，呼吸开始困难。

我知道我犯病了，可我出来时没有带药。

很快眼前发黑，全身僵硬，头晕站不起来。

晕倒前，我尚在庆幸，幸亏我妈没睡醒，不知道她的女儿被人怎样对待。

不然她该多心疼啊。

小说《当我爱你时》 第10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