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民间有一类人,频繁来往于两界之中,唤之为走阴人,亦称之为过阴。
我正好就是其中的一员。
而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将死者从阴间召回,让其与生者再见最后一次。
赚钱倒是其次。
主要是我都可以从中获取阴德,从而为来世的自己求个好胎位。
谁让这一世的我过的实在是太苦了。
父母早亡,无亲无朋。
好不容易等来个一心一意对我的丈夫,也在新婚第二日被我克死了。
这天,一个女人突然找上门,求我帮她刚刚车祸而死的未婚夫走阴。
可当她的未婚夫发出声音的那一刻,我直接僵在了原地......
......
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傍晚,我在楼下十元快餐店吃过晚饭后,悠哉悠哉的拎着两罐啤酒和一袋花生米就上楼了。
钥匙刚**锁孔,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:
“你好,请问你是罗林芬**吗?”
我转头一看,便看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。
“过阴?”
女人怯生生的点了点头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
一边说,我一边我打开了家里的大门。
可女人刚踏进来一步,又立刻满脸惊恐的退了出去。
只因我屁大点的房子里堆满了冥币和纸人。
见状,我轻嗤了一声。
随后一**坐在沙发上,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女人。
普通的衣服,普通的提包,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有钱人。
我有些失望的开口道:
“找我过阴价格可不便宜?”
女人闻言,立马拿出手机对准我贴在墙上的收款码扫了扫。
下一秒,我的手机响起了十万元入账的播报声。
“罗**,这只是定金,只要你能让我再见我爱人一面,事后我还可以再给你十万。”
短暂的诧异过后,我连死者的基本信息都没问,直接应了下来。
仿佛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。
也不怪我见钱眼开,实在是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开张了。
热情的送走财神奶奶后,我才翻看起死者的详细信息。
宁浩宇,30岁,一周前死于车祸。
一周前?那不正好是七月半吗?
那天横死的人有极大可能都会变成凶煞之物。
到时候别说过阴了。
我都怕对方直接把我变成阴物。
脸上的喜悦立马褪去,我甚至有些烦躁的抹了一把脸。
我终于知道那女人为什么会放着那么多大师不找,花这么高的价格找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了。
感情是根本没人敢接这趟活啊!
每次过阴都会有损阳寿,所以从事我们这行的人基本都很惜命。
我也不例外。
可不等我将刚收到的定金退回去,大门突然被人粗暴的拍响。
“罗林芬!我知道你在家!你今天要是再不给我房租,就立刻给我搬出去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,我这栋楼其他的房间都租不出去。”
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当初才会把房子租给你。”
“还有你那满屋子的晦气玩意儿,你必须给我清理干净,不然我一定报警说你搞封建迷信......”
操!
听着大门外房东的愤怒咆哮,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。
我立马翻出房东的银行账号,将拖欠的房租和下个月的房租一起转给了房东。
隔着门,我也大喊道:
“房租我已经转过去,合约没到期你不能赶我走。”
“你要是逼我,信不信我画个圈圈诅咒你!”
门外立刻安静了下来。
看着已经不足十万的余额,我重重的叹了口气,只能无奈接下这趟活。
我嘱咐女人一定要准备一些公鸡血和糯米。
这两样东西看似普通,但关键时刻说不定可以救我一命。
2、
过阴的这天晚上,我准备打车去女人发给我的定位。
可因为位置实在太偏,我额外加五百块钱才有司机愿意送我过去。
一路上我都在琢磨着该如何让女人给我报销打车费,所以并未意识到自己被司机拉来了西郊的一个烂尾楼盘门口。
司机催促我赶紧下车时,我这才回过神来。
看着楼盘上空萦绕着沉闷阴郁的气息,我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心里再一次感叹这钱还**的不好赚。
不等我将车门关好,司机已经快速的踩下油门,一溜烟地跑了。
临走前还留给我一句:
“神经病,大半夜的吃饱了没事儿跑到这种晦气的地方来!”
我摸了摸一直挂在脖子里的吊坠,心跳这才逐渐平稳了下来。
我按照短信里提供的信息,找到了四栋404,见到了前几天亲自找上门的女人。
女人名叫徐媛媛,二十八岁。
上次见她时她穿着一套素净的白色连衣裙。
而今天,她却穿了一条红似火的旗袍,还化着浓妆,只是双眼中满是悲戚。
只施工了一半的房间也被布置的喜气洋洋的。
见我一直打量着屋子里的布置,徐媛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:
“浩宇跟我是青梅竹马,这套房原本应该是我们的婚房,可谁知开发商竟然跑路了,这房子也就烂尾了。”
“他为了偿还高额的房贷,只能在下班后去送外卖,这才不小心出了车祸。”
“我跟他今生注定无缘相守,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举行一场婚礼,请罗**一定要成全我们!”
说着,她直接朝我跪了下来。
好在我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。
原本想找她报销车费的话也被我咽了回去。
“徐**客气了!我既然收了你的钱,那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!”
“只是宁先生已死,能停留在阳间的时间有限,你们要抓紧时间。”
徐媛媛点点头:
“放心吧,罗**,我都知道的。”
“那行,时候不早了,咱们快点进行仪式吧,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?”
“都准备好了!”
说着,徐媛媛指了指放在角落的东西。
我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,的确是公鸡血和糯米。
我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个纸人和一只朱砂笔,然后再次跟徐媛媛确认死者的相关信息。
徐媛媛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,说的时候眼泪还不停的从眼角滑落。
我的看得出来她对于未婚夫用情至深,对对方的骤然离世很是悲痛。
不知怎么的,我突然想起自己那英年早逝的老公。
那应该是这世间除了我爸妈唯一爱我的人了。
只可惜我命太硬,将他们全都克死了。
想到这,我便没有打断徐媛媛的絮叨,一边耐心的听她说,一边继续手中的动作。
我在纸人的身上写下了宁浩宇的姓名。
可当徐媛媛告诉我宁浩宇的生辰八字时,我的手微微一顿。
因为他的生辰八字竟然跟我死去的老公一模一样。
但我也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秒,所以徐媛媛没有发现我的异常。
做完这一切后,我问徐媛媛要了一件对方常穿的衣服,将其套在了纸人身上。
这个纸人就成了宁浩宇魂魄回来时附身的载体。
我将纸人放到了宁浩宇的遗照面前。
他的遗照用了一块黑布盖着,让我看不到他的长相。
我也没有在意,而是转头对徐媛媛说:
“徐**,等会我就会把宁先生的魂魄招上来,仪式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结束,剩下的十万块钱......”
虽然我对徐媛媛的遭遇有点感同身受,也给她免了五百块的打车费。
但剩下的钱该要的我一分都不会少要。
毕竟这可是趟玩命的活。
3、
徐媛媛很有眼力见的立刻表态:
“罗**放心吧,剩下的十万块钱我已经准备好了,事情结束后我会立马转给你。”
我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过阴的过程有些危险,麻烦徐**先去外面稍等片刻,等宁先生出来后,我再让您进来。”
犹豫了片刻,她才点头道:
“我可以先出去,只是我家浩宇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,如果他到时候让罗**不舒服了,还请罗**不要介意!”
我摆摆手:
“我和宁先生一样,也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,自然不会介意!”
听到我这么说,她没再说什么,出去的时候还把门贴心地带上了。
徐媛媛走后,房里只剩下我和一个纸人。
墙的四周都贴着大大的喜字,遗照前和房间的四个角上还燃着一支红烛。
这种场景虽然看着让人有些毛骨悚然。
但再奇葩的客人我都遇到过,所以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。
唯一让我觉得忌讳的就是这位宁浩宇死的日期。
为了避免鬼上身,我在自己的耳目唇鼻上都抹上了一点公鸡血。
又在我的周身处洒满了糯米。
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,我才盘腿坐下,开始了过阴仪式。
但是不管我怎么呼喊,纸人始终一动不动。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我的额头也渐渐冒出了一层薄汗。
七月半这天横死的鬼果然难搞。
这时,门外响起了徐媛媛的声音:
“罗**,怎么这么久?是不是我家浩宇出什么事了?”
我连忙回道:
“放心吧,没事,好了我自会叫你。”
徐媛媛便没再说话。
我重重呼出一口气,但心却还是一直高高提着。
我看了一眼脚边的糯米,一狠心,直接将这些糯米又都收了起来。
“宁先生,你我无冤无仇,我赚点钱也不容易,求求你就不要玩我啦!”
“你未婚妻还等着你上来跟你结婚呢!她这么爱你,你真舍得让她失望吗?”
“你放心,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完成我的工作,我明天回去一定多给你烧一些冥币!让你在地下也过过有钱人的生活!”
“像咱们这种生前吃苦的人,死后肯定会享福的。”
话音刚落,我只觉得有一股冷风吹过我的脖颈。
但我一点也不害怕,反而兴奋了起来。
来了!
果然有些鬼和人一样,都是需要哄的。
我重新盘腿坐下,继续过阴仪式。
这一次,原本靠在遗照旁边的纸人果然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宁先生,是您来了吗?”
回应我的只有一片寂静。
我突然想起方才徐媛媛叮嘱我她的未婚夫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。
难不成他变成鬼以后依旧患有社交恐惧症?
想到这个可能,我缓缓朝纸人走近。
“宁先生,你不想跟我说话也没关系,只要你动动你的纸手告诉我你已经来了就可以。”
这次,纸人确实动了他的纸手。
不仅如此,他还将盖在遗照上的黑布给扯了下来。
当我透过微弱的烛光看清遗照时,我瞪大了眼睛。
因为我分明清楚地看到,遗照上剑眉星目,唇角含笑的男人分明是我已经死了三年的老公易方城。
还不等我惊呼出声,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耳熟的轻笑:
“阿芬,好久不见了......”
小说《过阴对象是我死了三年的老公》 1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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