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淮序的白月光回国了。
他将婚戒摘下来,随意丢在茶几上,“签个字,暂时分开一段时间,我需要处理些事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份分居协议,指尖发颤。
最终还是一笔一画写下了名字。
门外的嬉笑声隐约传来:
“嫂子这次居然没哭?该不会真信了序哥的鬼话吧?”
“赌三个月生活费,她肯定撑不过一周就得求着回来!”
林淮序嗤笑一声,点燃烟,“赌五天。”
我攥紧手机,屏幕上是十分钟前收到的消息。
“跟我走,敢不敢?”
1.
“敢!”
我回复完信息快步穿过走廊。
阳光刺得人眼眶发酸,直到坐进出租车,眼泪才无声砸在手背上。
林淮序的白月光叫苏蔓。
她在国外学艺术,画廊开遍欧洲,却总在深夜给他发消息。
“林淮序,没人懂我的画。”
于是他包下整座美术馆,将她的作品挂满展厅
“林淮序,我讨厌这里的雨天。”
他便在暴雨夜将我扔在机场,飞去米兰陪她看秀。
“抱歉,蔓蔓害怕打雷。”
这一次,苏蔓回国开巡展,他要分居。
手机的震动打断我的思绪,我点开新消息。
“一周后,机场见。”
“别带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。”
我擦掉眼泪,回复:“好。”
2.
林淮序果然在傍晚出现。
他斜倚着门框,领口沾着陌生香水味。
“晚上陪我去酒会?蔓蔓想看那条蓝宝石项链。”
那是结婚五周年林淮序送我的礼物。
我蜷在沙发角落摇头。
他皱眉扯松领带,“闹什么脾气?说了只是暂时分开。”
说话间,西装口袋掉出一枚耳坠。
玫瑰金的,刻着“**”。
他没解释,捡起放在桌上,转身拨通电话,“把三楼展厅清空,对,全换成抽象派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将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往他面前递了递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林淮序打电话的声音一顿,一脸不解的望向我。
“不是说了我要处理点事情,做个样子罢了。”
“听晚,你能不能懂点事。”
我任性地摘掉助听器,世界一片寂静,我只能看到林淮序一张一合的嘴巴。
林淮序被我的举动激怒,俯身把助听器摁在我的耳朵上。
他的力气有点大,耳朵有点刺痛。
“江听晚!我说过几遍了,不要随便摘掉你的助听器!”
“很麻烦人你知不知道!”
林淮序见我如死人般没反应,怒火涌上心口,在离婚协议书签上字,随后摔门离开。
摔门的声音惊得我身体一震,眼泪彻底控制不住糊了满脸。
林淮序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心。
我和林淮序是青梅竹马,六年前我因车祸患上创伤性失聪。
他会半夜翻墙翻进疗养院,捧着自己做的歪歪扭扭写着生日快乐的蛋糕对我笑,
“听晚,生日快乐!”
父母去世,我还成了残废,当时的我对生活失去了希望。
只有他特意去学手语,每天用手语比划着窗外的新鲜事。
“今天梧桐树掉了二十八片叶子。”
“隔壁病房的老头偷吃你的布丁,我帮你揍他了!”
那时的林淮序很有耐心,会天天陪在我身边。
在他一年多的照顾下,车祸带来的影响慢慢消散了。
在我出院那天,他送了我最新版的入耳式助听器,跪下来向我求婚。
“听晚...嫁给我好不好...”戴上助听器听着他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声音,我笑着答应了。
我们结婚那日,他在我掌心写:“林淮序永远属于江听晚。”
可此刻手机亮起,苏蔓发来照片——
男人熟睡的侧脸,背景是凌乱的酒店床单。
我冲到洗手间干呕,却撞倒洗漱台上的药瓶。
哗啦声响中,陌生号码突然来电。
“晚晚?”
低沉的嗓音贴着耳膜震动,我浑身一颤。
“谢……临川?”
3.
谢临川是我的复健师。
六年前车祸后,我左耳失聪,右耳只能听到细微的声响。
第一次见到谢临川的时候,他戴着金丝眼镜坐在诊疗室,指尖轻点着我的病历单。
“江**的听觉神经像被闪电击中的电缆”
他深邃的眼睛注视我的时候,我感觉我的一切阴暗想法都被他窥探。
谢临川顿了顿,接着说,“但电流总能在废墟里找到新通道。”
我慌忙地垂下头。
也许是因为他能看透我伪装出对生活自厌的面具,而面具之下是我渴望重新聆听世界的音符。
也许是因为自卑,自那之后,我总躲着他。
他例行查房,我就假装睡觉。
可能谢临川也感觉到了我的抗拒,后来就换了一名护士负责记录我的状况。
直到某天听见护士议论:“谢医生好可怜,妹妹前两天自杀……”
那晚我鬼使神差给他发消息:“要听贝多芬的《月光变奏曲》吗?”
林淮序知道我喜欢弹钢琴,特意找人搬了架钢琴在病房。
但自从车祸后,我就没再碰过钢琴。
由于生疏加上对声音辨认的困难,我录了一遍又一遍。
小心翼翼地发了过去。
他凌晨三点回复:“第三小节抢拍了。”
后来我们养成奇怪的习惯——
他分享诊疗室窗外的云,我发送即兴弹奏的旋律。
但从我出院后,我们的联系也渐渐减少了。
直到林淮序提出分居那晚,他发消息问我在干嘛,什么时候来复查。
我的大脑只记住了“分居”二字,随手回了过去。
我蜷在沙发上,实在是太迷茫,手指哆哆嗦嗦地敲下一行字:“谢临川,我没有家了...”
没有爸爸,没有妈妈,甚至连正常生活都要靠助听器。
现在林淮序也要离开我了。
怎么办?
我不知道。
但我没想到他会说,“分居干嘛,直接离婚不是更快?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他,他接二连三的消息弹出来。
“和他离婚,跟我走。”
“敢不敢?”
门外的嬉笑声隐约传来:
“嫂子这次居然没哭?该不会真信了序哥的鬼话吧?”
“哈哈哈,没了序哥,她连最新的助听器都没钱买。”
“赌三个月生活费,她肯定撑不过一周就得求着回来!”
林淮序嗤笑一声,点燃烟,“赌五天。”
“她离不开我的,除了我,谁还会对她这么好。”
我失神地望向门外模糊而又陌生的身影。
“敢。”
回完消息后,我卸了力气倒在沙发上,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你了。
4.
也许是林淮序想杀杀我的锐气,连着两天没找我。
要是以前的自己,当天就忍不住打电话道歉了。
可现在我忙着收拾行李,处理属于林淮序的财产,根本没有精力去想他。
就在我搬离婚房时,林淮序突然给我发消息。
“都不给我打电话,不想我吗?”
接着发来几张风景照。
“你不是喜欢看海吗,等过段时间带你来看。”
我点开图片,沙滩上一个明媚的女生冲着他笑。
是沈蔓。
原来没在的这几天是在陪他的白月光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淡淡地回道。
我整理了关于林淮序交给我保管的资产。
处理掉之前他给我买的包包,珠宝。
确定无误后,给他打了个电话,“林淮序今晚你有空吗?”
“我们谈谈。”
林淮序在电话那旁呼吸顿了几秒。
结婚五年,这是第一次我称呼他全名。
下一秒,他温柔地声音传来,“行,今晚我回家。”
5.
不管他现在怎么样,至少我是感谢曾经的林淮序。
感谢他多年的陪伴,感恩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。
至少我想我们有始有终。
可天公不作美。
在回婚房的路上,电闪雷鸣。
我坐在出租车里,莫名地心慌。
自从车祸后,我就害怕打雷下雨天。
之前林淮序会把我抱在怀里,轻轻的拍我的后背,安抚我的情绪。
我的手紧紧攥着。
我好怕在见到林淮序的那一刻,我会因为多年的习惯扑在他怀里哭。
我好怕自己这些天建立起的防线在见到他那一刻崩塌。
可我错了。
站在门口,准备输入密码进去的那一瞬间,我听到了女人的娇滴滴的声音,“阿序,你不爱听晚姐了吗?”
接着是林淮序的声音。
“爱?我从来就没爱过她好不好?”
“什么狗屁救赎啊。”
“要不是我妈克扣我零花钱逼着我去见她,我才懒得理她。”
“我都要烦死她了。”
女人没好气地回怼他,“那你还跟她结婚。”
“那还不是想看她把我当作救世主的样子。”
“随便施舍几下,就摇着尾巴祈求我的怜爱。”
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笑声,“序哥牛逼!”
“还得是序哥!”
轰隆隆——
我握着门把的手颤抖着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这样一个雷雨天里,再次被撕得粉碎。
我撇下雨伞,浑浑噩噩地离开这里。
我想躲起来。
我不要任何人看到我难堪的样子。
我拼命地奔跑在马路上。
仿佛这样就能甩掉这些难堪。
可下一秒就因为腿软摔倒在地。
助听器顺着惯性掉到了几米远的地方。
脸上头发上全是水珠,我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我什么都不想管,我什么都不想做。
为什么要这么对我。
一个人的深情居然可以装出来。
谢临川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。
“晚晚?”
他的声音总是很冷静。
没有助听器,我努力去辨别他说了些什么。
雷声太大,我听不清。
我真的很努力去听了。
在这一刻我真的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好,我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谢淮序你带我走吧,好不好...”
“求你带我走吧。”
我崩溃的说着,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哭诉出来。
他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心急,“你等着,我来接你。”
6.
沈蔓回国,林淮序几个哥们特意组了个“欢迎蔓姐回国”的局。
几人在林淮序家喝的醉生梦死,睡倒了一排。
也不知到了几点,有人迷迷蒙蒙地摸出手机。
看到推送的消息,瞪大了眼睛,睡意全无。
“**!大新闻啊!”
这么一喊,叫醒了几个。
“谢家刚找回不久的少爷雨天超速开到二百迈!”
“就只为接心上人出国!”
有一个迷糊地摆手,“不可能,我都听说了这人刚回国就让谢氏集团大换血,手段可高了。”
“不像是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的人。”
大家酒都醒的差不多了,凑在一起看热闹。
“给我看看,给我看看。”
“还就在序哥家附近欸。”
一人突然提出个问题,“咦,这女的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……”
“怎么那么像嫂子呢?”
林淮序捏了捏眉心,反驳道,“怎么可能是你嫂子。”
“没有我,她连北城都不敢出,还出国呢。”
他不在意地说着,撇到手机屏幕,突然怔住。
这明显是一张**照,加上雨天光线不好,照片上男女主的样子看不太清。
可他对江听晚太熟悉了。
她的身形,她的发色,以及她走路时的小习惯。
不可能的。
今晚江听晚还约他见面有事要谈。
明明就是好几天没见到自己,找的借口。
这么长时间还没到,肯定是遇到什么时候耽搁了。
林淮序摸出自己的手机。
翻到江听晚的电话,正要拨出问问什么情况。
扫到手机上的时间。
凌晨两点。
这么晚没来,估摸是住酒店了。
他的晚晚还是这么让人省心,知道他在聚会就不来打扰。
不过,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家。
林淮序扬起一抹笑容,打算等江听晚接通电话后好好夸夸她。
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。”
小说《离别秋无意,相逢人有心》 第一章 试读结束。
书友评价